《東山詞》是賀鑄的詞集。又名《東山寓聲樂府》、《東山樂府》、《賀方回詞》。據程俱《宋故朝奉郎賀公墓誌銘》中說賀鑄有「樂府辭五百首」,其詞集有張耒序,名為《東山詞》。葉夢得《建康集》卷8載,賀鑄曾自編《東山樂府》。黃升《唐宋諸賢絕妙詞選》稱「小詞二卷,名《東山寓聲樂府》」。陳振孫《直齋書錄解題》著錄《東山寓聲樂府》3卷,並說「以舊譜填新詞而別為名以易之,故曰 『寓聲』」。今存殘宋本《東山詞》上卷,詞108首。見陶湘《續刊景宋元明本詞》本。王鵬運 《四印齋所刻詞》、朱孝臧《彊村叢書》所收 《東山詞》,皆據此本。《彊村叢書》還收有勞權傳錄鮑廷博抄本 《賀方回詞》2卷,《東山詞補》1卷,詞143首。與殘宋本合計,共存詞284闋。1990年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了鍾振振的《東山詞校注》,校注者收集了10多種善本、通行本進行校勘,糾正了不少前人誤校誤改之處,並對詞中的地名、名物、引用詩句進行了箋注。是較為完備的 《東山詞》讀本。
賀鑄(1063-1120),字方回,原籍山陰 (今浙江紹興市),生長於衛州(今河南汲縣)。北宋詞人。為宋太祖賀皇后族孫,又娶宗室之女,自稱是唐朝賀知章的後裔。年少博學強記,喜談政事,任俠喜武。《宋史》本傳說他:「可否不少假借,雖貴要權傾一時,小不中意,極口詆之無遺辭。」17歲離家赴汴京,初任武職,後轉文官,所任皆冷職閒差。宋徽宗建中靖國元年(1101)任宣議郎,通判泗州。崇寧四年(1105)遷宣德郎,通判太平州。大觀三年(1118)以承議郎致仕,卜居蘇州。自號慶湖遺老。因尚氣使酒,終生抑鬱不得志。著作有《慶湖遺老集》。詩、詞、文皆善,以詞的成就最高。
《東山詞》題材較廣,剛柔相濟,風格紛呈。張耒在《東山詞序》中有精到的評論:「方回樂府妙絕一世,盛麗如游金、張之堂,妖冶如攬嬙、施之祛,幽潔如屈、宋,悲壯如蘇、李。」由於他少年即懷報國之志,然而英雄無用武之地,在《六州歌頭》(少年俠氣)等詞中,以激越的筆調,回憶了少年時代任俠豪爽的生活: 「不請長纓,系取天驕種,劍吼西風。」抒發了請纓殺敵的壯志豪情,「恨登山臨水,手寄七弦桐,目送歸鴻」,傾訴了報國無門的一腔忠憤。夏敬觀在《手批東山詞》中贊此詞「雄姿壯彩,不可一世」。《東山詞》中大量的作品為深婉麗密之作。有些能夠反映出社會現實生活的某些方面,如 《搗練子》5首,曲盡思婦的沉摯感情。而一腔抑鬱之氣化成的 「閒愁」,在 《東山詞》中多有歌詠。最著名的要數那首 《青玉案》 (凌波不過橫塘路),其中: 「試問閒愁都幾許?一川煙草,滿城風絮,梅子黃時雨。」以疊出的意象,構成了江南暮春,煙波淒迷的境界。由於它「興中有比,意味更長」(《鶴林玉露》卷7)而膾炙人口,成為千古傳誦的名句。他自己也得了個 「賀梅子」的稱號: 「賀方回嘗作 《青玉案》詞,有 『梅子黃時雨』之句,人皆服其工,士大夫謂之 『賀梅子』。」(周紫芝 《竹坡詩話》) 《東山詞》寫景詠物,大都情意纏綿,寄慨遙深,造語工麗,特別善於融化前人詩句入詞,藝術成就很高。
在北宋詞壇上,賀鑄的 《東山詞》可以和秦觀的《淮海詞》媲美,他那些言志述懷、氣魄豪邁之作,詞風逼近蘇軾;而寫景抒情的小詞,感傷情調又和秦觀相近。所以黃庭堅把他和秦觀並列為一代詞手: 「少游醉臥古籐下,誰與愁眉唱一杯?解作江南斷腸句,只今惟有賀方回。」(《寄賀方回》)同時,由於賀鑄在詞的題材、風格方面進行了大膽的探索,有著獨到之處,在詞的發展史上又起著和秦觀不同的作用,賀鑄應是從蘇軾到辛棄疾的過渡作家。
對《東山詞》的評論,有兩種不同的意見。多數詞的評論家評價較高,王灼 《碧雞漫志》中說: 「賀方回語意精新,用心甚苦,集中如《青玉案》者甚眾,大抵卓然自立,不肯浪下筆。」陳廷焯的 《白雨齋詞話》也說: 「方回詞胸中眼中,另有一種傷心說不出處,全得力於楚騷,而運以變化,允推神品。」然而,王國維在《人間詞話》中卻把賀鑄貶到「最次」的地位: 「北宋名家以方回為最次,其詞為歷下、新城之詩,非不華瞻,惜少真味。」恐非公允之論。